高山雪@休耕mod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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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新/快新] Eau de Toilette (單篇完)

---5/23 補完後續作結---


\20160504 祝我們偉大的名偵探生日快樂!/


※生賀主要在前半,後半幾乎無關(ry

※仔細一想我好久沒寫高中生快新了...!?!?!?

※一樣說句OOC出沒,小心注意~



=========


        白天川流不息的馬路被許許多多的警車隔出了一個區塊,車頂上的紅燈旋轉閃爍著,給周遭畫上了斷斷續續的警示色彩。

        相對於地面上的紅光,夜空中則是一道道直線型的白光交錯、繞圈,警方的直升機朝某個方向盤旋著,彷彿在尋找什麼。

 

        『──基德往那個方向跑了,快追!』

 

        耳機裡清楚聽見了中森警官激動的聲音,背景的應和聲與隨之而來的雜沓腳步聲、引擎聲顯現出一陣躁動,不是一個安寧的夜晚。

        儘管對於怪盜粉絲來說其實是享受了一場表演;聽聽民眾所發出的支持聲便可窺知。

 

        白衣怪盜佇立在頂樓,掛著耳機從線路竊聽現場情況,牽動嘴角嘻嘻笑了幾聲後,摘下單邊的耳機,同時另一手拿著望遠鏡再次確定了警方追往的方向。

        「抱歉啦,中森警部,今天又得讓你追在假人後頭奔波了。」帶著戲謔弧度的嘴吐出了不會傳進警方耳中的無作用語句,「但不這樣的話,今天我可是會很困擾的啊。」

        邊自言自語邊收起了望遠鏡與耳機,左手手臂舉到眼前,戴著白手套的右手順勢將左手手套略往上推,巧妙隱藏在手套與衣袖下的手錶錶面一時之間反射出天上月色,反光映照在單片眼鏡的鏡片上,互相輝映。

        「嗯……目前為止都照計畫進行,順利的話現在就只差……」

        基德注視著手錶指針,盤算似地喃喃自語。

 

        很快地,在一片寂靜的頂樓空間隱約由遠而近傳來一道腳步聲。

        

        聽覺敏銳的基德毫不費力捕捉到了漸漸接近的熟悉腳步聲,彷彿被打斷了思緒般抬起頭,月光下的唇角吊起了顯示喜悅的角度。

 

        ──只差主角登場。

 

        他垂下手,從口袋探出今晚得手的目標,如往常一樣動作熟練地高舉寶石,一邊直視著在月光照射中沒有任何特殊變化的寶石,一邊在心中暗數著。

        等到內心節奏規律地數到最後一拍時,隨著已近在咫尺的腳步聲停下,頂樓樓梯口的門被用力打開,發出了不小的聲響。

        

        來人似乎是用跑的過來,推開了頂樓門的手扶靠住門邊,另一手則撐在膝上,稍微彎下身喘著起調整呼吸。

        儘管背對著對方,基德早料想到了對方這個狀態,他收起寶石,裝作一副不知情的模樣回過身,語氣中帶著誇張的驚訝色彩:「這不是名偵探嗎?我還納悶今天怎麼沒在現場看到你人,以為哪裡又發生案件了。」

        「啊?」

        聽見這句話,大名鼎鼎的高中生偵探回應的口氣流露顯而易見的不悅,他緩好呼吸後重新站挺身子,由口袋裡拿出一張畫有怪盜標誌的卡片,同時緩步往前。

        「我才想問問某個混帳小偷在我今天準備出門去買新書之前,把這張寫滿了暗號的預告函塞進我家大門門縫就算了,還在按照解出來的暗號往這裡的路上設置了各種妨礙人前進的機關,是跟我正式下戰帖的意思嗎?」

        

        看著新一黑著一張臉,邊有些咬牙切齒邊走近自己,基德不慌不忙,伸出雙手輕拍了幾掌,「勞煩名偵探不辭辛勞順利抵達了解答地點,這樣我的那些努力也算是有代價了啊。」

        像是要呼應怪盜臉上的笑容,新一也毫無抑揚頓挫地「啊哈哈」回笑幾聲,掛起了會令一般人打冷顫的完美笑容:「那麼作為回報,我就選今天把你捉進監牢吧。」

        「嘖嘖嘖,名偵探火氣別這麼大,有點幽默感嘛。」俏皮地眨了一下單眼,「就跟電玩一樣,通關路上沒有任何障礙的話豈不是很無趣?」

        「我倒是建議你可以等進了監獄再來大談你那所謂的幽默。」

        新一散發出驚人的氣勢,摩拳擦掌似地更加逼近基德所在的位置,準備毫不手軟出擊。

        「──等等。」

        結果就在他打算先來個火力全開的踢擊時,基德時機非常巧妙地出聲,並且一隻手掌擋在新一前方示意要他停下來。

        「做什麼?現在想求饒也是沒用的。」

        「名偵探,問你一個問題,」原本平攤的手掌在偵探面前比出了1的數字,「今天是幾月幾號?」

        「……5月3日。」

        新一微蹙起眉頭,思考著對方是不是又想出什麼奇招來混淆自己的注意力,不過他還是暫且回答了怪盜的問題。

        手指又接著比出了數字2的手勢,「那麼第二個問題,明天是幾月幾號?」背光讓帽沿陰影下的表情略嫌難以辨識。

        一邊心想著怪盜到底在打什麼如意算盤,新一邊口頭上回答:「當然是5月4日。」

        「再一個問題。」手指繼續比出了代表3的手勢,「明天又是什麼日子呢?」

        「你問這是什麼問題啊。」這下新一反倒開始懷疑這傢伙是不是把人耍著玩了,語氣開始有些不耐煩:「5月4日不就是福爾摩斯跟莫里亞迪教授在萊辛巴赫瀑布對決的日子嗎?」

 

        「……嗯,不愧是名偵探。」

        「還是說,你想講的是國定假日綠之日?」基德的語調令人說不出聽來像是失落還是開心,仔細一看嘴角似乎還有些僵硬,讓新一更加覺得莫名其妙。

        在偵探挑眉的懷疑眼神注目下,怪盜別過頭清了清喉嚨,回頭後頓時又變回原本從容不迫的笑容。

        「那麼,時間也差不多了……」看似已重整好心情的基德無預警迸出了這麼一句,比著數字的右手維持在原位,再次舉起左手看著手錶,隨即故作神秘地開始從嘴裡吐出一個個音節。

 

        「Three……」手指保持著3的手勢不動。

        「Two……」無名指收起,變成了2的手勢。

        「One……!」中指接在無名指之後放下,比出了數字1。

        手指伴隨著字句,以剛才提問時反過來的順序進行倒數。

        

 


        「──生日快樂,名偵探。」

       

 

        就在數完了1的同時,指針也不偏不倚一齊停在數字12的位置,顯示午夜零點已過,時間已邁入下一個日子。

        日期已從5月3日邁進到5月4日。

        而這一天正是被譽為日本警察的救星、平成時代的福爾摩斯,工藤新一的生日。

 

        完全沒想到會碰上被怪盜慶生的突發狀況,新一整個人愣在原地,難得一見地呆呆看著前幾秒向自己說生日快樂的基德用魔術變出了應景的各式紙片、彩帶以及五顏六色花瓣,抬頭一看甚至會發現有幾隻白色鴿子在旁助陣。

        變完了這麼一個應景小魔術的基德輕輕拉過新一的雙手,趁他還沒反應過來,又不知道從哪裡變出了一大一小包裝精美的盒子,並穩穩放到新一的手上。

 

        「……你怎麼會知道?」盯著手裡拿到的東西,花了幾分鐘才回神後,新一最先提出的是這個問題。

        「像名偵探你這麼有名的人,很容易就能查到這種基本資料。」說完,還不忘了拿出手機,秀出螢幕上所顯示的網路搜尋結果,的確清楚寫有他的生日。

        「……居然會想祝偵探生日快樂,你也真是怪人一個了。」

        「唯一的勁敵一年難得一次生日,做人當然要放下前嫌,幫忙慶祝一下啦。」發出了計謀得逞似的竊笑聲,但下一秒忍不住又一臉感嘆,搖著頭碎念:「雖然名偵探你根本忘記自己生日這點也在預料中就是了……」

        「…………」新一當作沒聽到後面那句補充的事實,半瞇起眼好似在觀察對方。

        基德也無所謂,大方接受對方沉默的目光,等著看他的反應。

        過了沒多久,只聽見一聲大大的嘆氣,新一用有點含糊的口氣表示:「總之……謝了。」

        「不客氣。」相反地,基德則露出了一個清清楚楚的笑容。

 

        「不過,是什麼東西需要裝成一大一小的盒子啊?」身為壽星的偵探也不曉得是不是職業病,又或是在這類事情上顯得不拘小節,直截了當詢問內容物是什麼。

        眼見這位大偵探有下一秒就把東西拿到耳邊晃晃來聽音辨物品的跡象,基德趕緊把手輕壓在盒子上制止他,白色高禮帽下隱隱約約冒出些冷汗:「這個才是禮物,至於下面這盒……」手指依序由小比到大盒子,停頓一下賣個關子,「等名偵探你回去打開就知道囉。」

 

        新一看了看手上的禮物,又瞥了瞥賊笑的怪盜,瞇眼對怪盜想營造出盒中物品神祕感的說詞表達不以為意,於是他選擇忽略對方本來擺在上頭阻止的手,直接把盒子平舉到耳邊,無視怪盜張嘴發出無聲的驚叫。

        「唔,沒聽見有定時器的聲音。」根據聽覺傳來的訊息觀察得出的結論。

        「當然不會有好嘛!」懷疑自己在偵探心中大概被無端冤枉設置了什麼定時機關,基德沒好氣地表示抗議,順便雙手重新拿住盒子兩邊,小心翼翼將一大一小的禮物盒硬從新一耳邊移開,定在剛好能讓雙手平拿的位置上。

        「拜託不要隨便東搖西晃,這兩件都是一摔就完蛋的東西。」他不禁打從心底希望對方小心注意點。

        誠懇的語氣令新一也不好再多唱反調些什麼,聳聳肩,隨意「喔」了一聲以表回應。

        確定對方應該不會再粗魯對待手上的東西,一連串下來感到莫名疲累的基德好不容易鬆了口氣。

        深呼吸,手拉著帽沿調整高禮帽,往後退一步,在圍牆邊雙腿併攏站定位,披風在夜風吹拂下輕微擺動。

        「好啦,我今天的目的都達成了,該準備退場了。」一手擺到背後,一手置於胸前,彎身一道:「不好意思得麻煩壽星名偵探幫個忙,把寶石物歸原主。」

        幾乎是眼中映入了怪盜笑得如惡作劇成功般的同時,新一的視線立刻看向自己身上的口袋,果不其然,散發著動人光彩的寶石不知何時已悄然躺在裡頭。

        下意識覺得這些可能都不過是怪盜為了不讓自己追捕在後的設計,他嘖了聲後馬上回頭,腳步一跨就想即刻衝上前捉住對方。

 

        「──那兩盒東西可真的是摔不得的喔,記得要小心拿好啊,名偵探。」

        但才踏出第一步,手指托高帽沿的基德便叮囑似地又補了這麼一句,使得新一準備跨出的第二步硬生生停下,而在這短短幾秒間怪盜也趕緊揮著手往後一躍,打開滑翔翼繪出一個無形的弧線,轉眼消失在無邊無際的夜空中。

        

        「……那個傢伙……」獨自站在頂樓邊眺望著白衣怪盜說完想說的話後揚長而去的方向,神情略顯不滿的新一低頭瞄了一眼口袋中的寶石,以及手中不知不覺緊拿著的一大一小禮物盒,略有所思般再度仰望夜空。



        「──下不為例。」


 

※ ※ ※

 

        凌晨時分,夜深人靜。

        盤著腿隨興坐在房間床上的新一沒有打開任何照明,僅僅就著從窗外透進房內的淡色月光細瞧掌中的物品。

 

        約一個小時前,新一在情勢所迫下只好帶著那大盒小盒,默默走到了距離暗號地點並不算遠的作案現場,幫忙把寶石物歸原主。

 

        寶石的主人看見珍藏的寶石平安回到自己手裡,簡直感動得痛哭流涕,懷裡緊拽著這失而復得的寶物,並不停向新一道謝,也為了聊表謝意,對方堅持要幫忙安排車子送新一到家。

        畢竟已經過了午夜,末班車早已開走,平常的話他其實並不介意走上這一段路回家,還可當成散步消遣,然而今天偏偏手上多了東西,在多方考量下便順著對方的好意,搭了這麼一趟便車。

        等車子順利抵達家門口,新一向司機簡短道聲謝並請他不用特意下來幫忙開門,自己先下了車再探身用雙手拿起平放在座位上的盒子,確認有拿穩後才騰出一隻手,不輕不重關上車門,旋身大步跨入工藤家的大門口。

 

        一回到熟悉的住宅內,他一步也沒遲疑,直往客廳的方向走去。

 

        打開燈,把手中那兩盒東西輕輕放在茶几上,自然而然在正前方的沙發上坐下,不發一語把聽說是裝有禮物的小盒子輕手擱到旁邊,打算來揭曉怪盜故意不明說裝了什麼的另一個盒子。

        剛才乘車時,新一斷斷續續思索了一會兒裡頭可能是什麼東西;扁長形的硬質盒子、重量意外地沉,加上先前把盒子湊到耳邊時似乎有一股微弱的味道竄入鼻中,可惜一時間他卻突然想不起來那是什麼。

 

        至少可以肯定不是危險物品。

        一手食指指尖無意識地輕敲盒蓋,一手撐住下顎沉思著,新一暫時下了一個結論,果斷決定打開了再說,沒有片刻躊躇掀開盒蓋。

        「……不會吧……」

 

        想當然,並不像戲劇常出現的盒子一打開就爆炸,也沒有類似嚇人箱般的機關迸出東西來嚇人一跳,內容物靜悄悄地一直躺在該待的位子上。

        「……要說這是摔到會不太妙的東西也是沒錯啦。」新一扶額並脫力地說著。

        因為可能一摔就破壞了圓弧形的輪廓,畢竟人是種視覺的生物,有時候外表的美觀是能否吸引注意力的重要因素;例如眼前這一件,恰到好處的金黃色、點綴在最外圍的焦香色彩以及吸睛效果的格紋裝飾,如果擺在店面想必經過的人都會忍不住多瞧一眼。

 

        而這麼一個做工巧妙並散發出淡淡烘焙香的檸檬派就擺在高中生名偵探的眼前。

 

        新一單手抵在嘴前,湊近盯著這一整塊檸檬派,陷入沉思。

        天底下怎麼會有宵小知道追捕他的人的生日後居然雙手送上禮物,還附帶一盒檸檬派?話又說回來生日不應該是蛋糕嗎,為什麼選了檸檬派?難道是知道這是自己少數會吃的點心類?等等,現在的網路居然連這種資料都能輕易查到嗎?

        雙手托起裝著檸檬派的盒子,從上下左右審視了一輪,沒有找到類似店家名稱或商標的符號……該不會是親手做的?那個平成年代的亞森羅蘋?怪盜基德做檸檬派?

        推出來的可能性讓新一的嘴角看來有些抽搐,甚至有股想翻白眼的衝動,霎時覺得怪盜親自做一個檸檬派送給偵探,這奇事能排上世界難解謎團的前幾名。

 

        咕嚕……

 

        當他左思右想尚未猜透這謎題的真相時,一道人體生理反應的聲響忽地打斷了思緒,新一這才意識到今天自臨時拿到怪盜的暗號後,顧著解謎跟前去現場,路上三不五時還得避開基德是先設置好的障礙機關,精神緊繃到現在完全忽略了飢餓感,忘記進食這一回事。

        思考與動作短暫停滯,猶豫幾秒後將盒子放回桌面,手指在盒邊搜了搜,找到了切派用的鋸齒刀,刀柄尾端用紅色緞帶打趣地綁了個小蝴蝶結,果然是浪漫思想的怪盜作風。

        刀口試探性地刺入中心點的底部,確定沒什麼大問題,再一直線由內向外把圓弧邊切出一個斷層,提刀從中心點又刷下一條直線,切割出一片足夠嘗嘗味道的扇形。

        端起切好的檸檬派,湊到嘴邊,烘烤過的餅皮香氣隨著呼吸時的氣流洩入鼻腔,嘗試咬了一口,唇齒間是如同料想的酥脆口感,滑順的檸檬口味內餡酸甜適中,出乎想像合新一的胃口,毫無滯礙地咀嚼、吞嚥後進到肚子裡去。

        新一眨了眨海藍色的眼睛,神情略顯驚訝,他倒是從沒想過聲名遠播的白衣大怪盜擅長料理,要是被園子知道了肯定會激動尖叫。

        而迴路運作快速的大腦又自動自發想像了一下白衣怪盜穿著那身裝扮做料理的畫面,新一起先還感到有些汗顏,後來越想越覺得好笑,最後憋不住吃吃笑了起來。

        笑到肚子快要開始發疼時,笑意總算緩下來,他一邊勾起唇角,一邊兩、三口解決了手上剩下的檸檬派。

 

        之後,他才注意到這當下自己竟然沒有去懷疑檸檬派會不會有什麼問題,對於自己下意識高度信任對方的事實而感到自己真是個失職的偵探。

 

 

        對甜食沒有什麼執著的新一吃完這一小塊填填肚子後,簡單收拾了桌面,也沒忘記把剩餘的檸檬派收好放進冰箱,隨後便前往浴室,沖洗掉今天在外奔波沾上的塵埃。

        蓮蓬頭水聲持續一陣子後停下,幾分鐘過去,換上睡衣的新一用毛巾擦拭著濕潤的髮絲走了出來,而經過洗臉槽時瞥見方才順手放在鏡子旁的另一個待拆小盒子,他想也沒想,直接拿起來帶回了房間。

        打開房門,頭髮擦了最後幾下後手上的毛巾隨便找個位置一拋,眼睛直盯著手上的盒子,直直走到床邊坐下。

        前後翻看了一下,懷著好奇而動手拆開外頭的包裝,取出內容物。

 

        於是,眼下正被偵探端詳著的是一瓶不常見的香水。

        透明的瓶身搭配湖水綠的瓶蓋,整體約手掌大,床邊則散落著剛拆開就被隨手擺放在旁的純白色包裝盒,盒子的邊緣及側面有著會反射出虹彩色澤的雷射印字或是花紋,設計雅緻。

        至於到底是哪裡特別,在於四方形的瓶內除了有香味來源的液體,底部躺了許多裝飾用小石子。

        小石子的外貌不外乎是透明、白色、青藍色系,它們一個個在光線的照耀下微微反光著,彷彿一顆又一顆的寶石,協力構出一個使人不自覺著迷細看的畫面;而這麼一瞧,新一腦中忽然閃過一個想法。

        看久了,幾顆小石子還有些神似出現在自己也接觸過的基德案件的寶石……?

        搖搖頭,僵硬地扯了扯嘴角,覺得是自己想太多了,最多也只是顏色、形狀湊巧相似而已。

 

        他把香水瓶翻了一圈,左看右看,拿起盒子再瞧了瞧也沒發現有哪裡寫是什麼味道,在本能的好奇心驅使下扭動手指,旋開瓶蓋。

        鼻尖先湊上瓶口嗅了嗅,發覺是種熟悉的味道,他暫時放下瓶子,輕輕摩擦雙手至產生微熱,再度拿起香水並往掌心噴了一下,手掌貼到鼻前。

        毫無疑問是屬於檸檬的清新芬香撲鼻而來。

 

        又是檸檬?新一挑起的細眉顯現了內心的不解,懷疑白衣怪盜究竟是從哪裡查出自己喜歡吃檸檬派,甚至貫徹到底連送的香水也是檸檬味,不太明白對方安的是什麼心。

        他困惑地想著,同時拾起了瓶蓋放回原位,緊緊蓋好,然後直接往後躺在柔軟的床鋪上,一手枕在後腦勺下,另一手則往上一抬,把香水置於床頭櫃上。

        手伸回來時一個停頓,掌心再一次移到面前;怪盜所挑選的這個香味非常柔和,一點也不刺鼻,或許連旁人來看都會覺得很適合偵探。

        而自己確實也不討厭這個味道。新一緩緩放下手,眼皮開始變得沉重。

        在順著夜晚的時間流動而逐漸模糊暗下的意識中,他恍恍惚惚想到一件事。

 

 

        ──總覺得好像在哪裡聞過這股香味……?

 

 

※ ※ ※

 

        夜幕低垂,街道喧囂。

        幾天前,鈴木次郎吉不知道是第幾次在各家報紙頭版登了滿版的戰帖,而距離上次犯案已過了一、兩週,於是今晚又成了基德原定計畫外的一次行動。

        反正跟鈴木財團有關的話,高中生名偵探來到現場的可能性也極高,兩人有對峙見面的機會他何樂而不為。

 

        「……可是今天是怎麼回事啊?」

        基德拍了拍身上沾到的些許灰塵,下巴抵在圍欄扶手上,一臉苦哈哈。

        雖說他有做好心理準備,只要有偵探在場,警備各方面自然只會變得完善,不會有更多漏洞,也不如說這樣才是互相對峙時的一種樂趣。

        但今天卻是倍增的難上加難,偵探的每個指示都狠狠斷去了他預設的各種後路,過程說是近乎九死一生也不為過,而基德只能見招拆招,把臨機應變發揮到極致,巧妙地運用道具及體能四處逃竄,最後好不容易帶著寶石抵達了犯案地點不遠處的頂樓,這才終於喘了口氣。

        這麼折騰下來,外表有些狼狽的基德靠著欄杆,儘管就彼此的立場來看這麼想或許有點怪,但他還是努力回想,自己難道有做了什麼會讓偵探想把自己逼到死路的事情嗎?

 

        可惜的是,老天似乎不願意給他太多思考的時間。

 

        身後的門扉被人毫不留情打開,沉浸在苦思中的基德冷不防嚇得肩膀跳了一下,這不用思考都知道來人是誰。

        對方沉默,熟悉又從容不迫的腳步聲一步步逼近。

        基德臉上維持冷靜,內心卻有些忐忑地回過身,佯裝自在,輕拍了拍白色外衣沾到的灰塵,正面面對眼前的人。

 

        「晚安啊,名偵探,你今天似乎給了中森警部不少建議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開頭輕鬆的閒聊口吻到尾段驟變為緊張的叫聲。

        這也難怪了,因為基德的話都還沒說完,站在前方的新一就舉起手,亮出手腕上經改良後可以連發的手錶型麻醉槍攻擊他,好在他憑著過人的反射神經千鈞一髮躲過接二連三的麻醉針掃射。

        「你躲什麼躲啊。」新一責難般地說著,邊收起麻醉槍邊繼續靠近。

        「誰不會躲開啊!而且在別人說話時發射麻醉槍也太卑……噫──!?」

        忍不住大聲抗議的基德又是一個急轉彎似的猛力往側一閃,伴隨著穿破空氣的聲響並高速迴轉的物體竄過他的旁邊,直擊欄杆發出巨大的碰撞聲,而一顆外觀尋常可見的足球卡在被撞凹的欄杆上,用僅存的力道旋轉了幾圈後緩慢停下。

        霎時間,鴉雀無聲。

        盯著已無動靜的殺人足球,基德不禁冷汗直流,立刻回過頭再次鄭重表達抗議:

        「等等等等等等等名偵探你知道你這樣會出人命……嗎……?」

 

        沒想到一回頭,映入眼中的是出乎意料近距離的五官,一瞬間基德還有種畫面定格讓他似乎可以細數對方那對海藍色的雙眼上的細長睫毛般的錯覺。

        但錯覺終歸是錯覺,下一秒,基德感覺自己人往後倒下,背上傳來了撞到欄杆的疼痛感,白色高禮帽也因衝擊而滑落在地。

        他一時因疼痛而反射性閉上雙眼,然而緩緩睜開眼後卻是吃驚得不敢亂動。

 

        原因不外乎是現在,大名鼎鼎的高中生偵探工藤新一正壓在他的身上。

 

        剛才基德忙於躲開一波又一波的攻擊而沒有多餘心力可以分神,而新一鎖定了這短暫的空隙,一個蹬步躍上前,雙手一推將他壓制在地;說得簡單點,從旁來看就是一個飛撲把對方壓倒了。

        被迫跌坐在地上,基德處於人被夾在欄杆與偵探之間的奇妙狀態,視線戰戰兢兢地上移到兩人可以平視的位置,和新一對上眼,那對如寶石般耀眼的海藍色眼瞳近在咫尺。

        這下他可沒閒功夫去保住撲克臉,心中一方面擔憂該不會今天就要這麼被抓住了,另一方面卻又因為自對方從小偵探恢復成高中生偵探後,久違的近距離接觸而感到莫大的欣喜。

        畢竟變回來的大偵探可以說是在攻擊、守備等各方面的威力都提升,要想跟小偵探時期一樣找機會湊近可沒那麼容易。

 

        而現在,兩人的距離近到他似乎可以聞到對方身上若有似無的一股清新淡香。

 

        腦中展開了拉鋸戰,一邊是說要趕緊想辦法逃離面臨的困境,一邊是說要把握這個可遇不可求的機會,混亂不堪。

 

        偏偏這個時候,新一有了動作。

 

        他揪住基德的衣領,根本不在乎青藍色襯衫上又多添了幾條皺褶,一點也沒有顧忌般朝著對方的臉龐湊上臉,最後在肩頸處停下。

        短短不到十幾秒的過程,足以讓基德的思考不只亂了條理,腦袋像是轟地炸開來,完全停擺。

        他從來沒設想過新一會有這種舉動,不敢相信自己親眼所見、親身所感的情況,數不盡的困惑與驚訝在心中紛亂交錯。

        偵探呼出的一絲絲鼻息藉由最靠近的皮膚輕柔刺激著怪盜的感官。

        一滴汗水順著基德的側臉線條緩緩滑落,可能是由於緊張,也可能來自於難掩的激動,瞧他戴著白手套的手掌正輕微顫抖著。

 

        ──現在的話,只需要一個伸手便能輕易圈住對方的腰,再使點勁就能攬過身,反過來把人困在自己懷裡。

 

        失去正常思考的大腦迴路無法正確判斷身體該做什麼反應,體內彷彿響起一道魅惑的嗓音,牽引基德選擇平時會被理智否決的決定。

        他略艱難似地吞了口唾液,下定決心,以對方應該不會察覺的速度緩慢牽動雙手,一點一滴……一點一滴……雙手指尖之間的距離逐漸縮小。

        眼見雙手正一步步將偵探收進懷中,基德不自覺屏住呼吸,他遠比自己想像中還來得緊張,兩手幾乎只剩下一個指節的距離就可以碰在一起──

 

        「──跟我想的一樣。」

        「咦!?」

        新一冷靜的嗓音在耳邊響起。

        沒有預警的出聲嚇得基德趕忙縮回雙手,他不曉得有沒有被對方發現自己剛才的舉動,心懷膽戰地慢慢將視線移回原位;新一維持著揪住基德襯衫領口的動作,鼻尖也依舊停留在他的頸間,說話聲因為接觸到布料而顯得有些悶沉。

 

        「你這香水的味道跟我拿到的那瓶是一樣的吧。」

        口氣篤定得像是除此之外不會有別的答案,新一的鼻尖移開,偏過頭,從略低於對方視線水平的位置抬眸,銳利的目光彷彿能直穿看透基德隱藏在撲克臉下的心思。

        他感覺心跳漏了一拍,不小心有些結巴:「是……是沒錯……」

        「果然沒錯,我就記得在哪裡聞過那個味道。」

        基德腦袋還沒反應過來般,不解地眨了眨眼,而這時他才注意到,隨著新一身體往後讓兩人距離恢復到正常範圍內的動作,倒是有一股熟悉的香味乘著無形的氣流來到了他的面前。

 

        再熟稔不過的香味令腦袋瞬間清醒,微瞪大的雙眼透露出詫異的神色。

 

        「不過你這人也算是個怪胎了……手作檸檬派以外居然還送同款的香水……」鬆開抓住對方衣領的手,新一大喇喇地蹲坐在基德的斜前方,雙手順其自然擱在雙膝上,半瞇起眼瞅著對方:「雖然不清楚你這傢伙有什麼打算,不過我可不會因為這樣就放水。」打量的目光就差沒有配上搖頭嘆氣來表達不可取。

        「……欸?」

        眼見新一說完這句話便站起身,隨手拍了拍褲腳,一副就是準備爽快走人的樣子,基德懵然,但也跟著起身,迅速把本來跌坐的模樣調整成單膝輕跪在地以便下一秒接續任何動作的姿勢,同時脫口叫住他。

        「等等,名偵探……就這樣?你沒有其他什麼要說的嗎?」

        聽見怪盜乍聽之下似乎不符一般邏輯的提問,還在原地的新一倒也乾脆地停下正要跨步離去的腳步,回過身,有些莫名其妙地回問:「還有什麼嗎?」

        「呃……平常你不是都會說些『把寶石還來』、『這次一定要把你捉進監獄』之類的嗎?」

        新一愣了一下,眨眨眼,不以為然似地挑眉:「那是你真的偷了寶石帶到這裡來的情況吧。」

        雙手收進口袋,語氣好整以暇地繼續說著:「我想你應該是回覆接受了鈴木顧問這次的挑戰後,事先勘查時就已經找機會確認過是不是自己要的寶石,結果確定不是,所以你打一開始就沒有打算偷走那顆寶石。」停頓,瞄了一眼對方的表情,接著說下去:「不過,你秉持著表演者的敬業精神……也可能只是單純服務精神旺盛,還是特地設下了對認真想捉到你的鈴木顧問、中森警官來說都不失禮的完整圈套。而實際上,寶石落到你手上的時間也只有剛現身的那短短幾十秒,早在你丟出煙霧彈時,你就趁亂把寶石藏回了預先設置在台座下的暗格裡面,然後照計畫一路來到這裡。」

        「……果然瞞不過名偵探的眼睛啊。」

        「我猜,等中森警官他們追上假人後,應該就會發現你黏在假人身上的留言卡,得知寶石的所在位置吧。」

        整段聽下來,基德不得不再次佩服對方的推理洞察力,站起身,重整儀態: 「儘管知道這些,給警方的指示卻比平常更緊迫盯人……的確很有名偵探你的作風。」

        「那當然,這可是兩碼子事。」向上勾起的嘴角帶了點不遜,「這次就當成你是配合鈴木顧問的挑戰而做了一場表演,放你一馬。不過……下次你可得做好覺悟。」

        新一邊說邊伸直一隻手,食指筆直地比向基德的鼻尖,重申偵探與怪盜之間的對決。

 

        同時,又是與剛才相同的熟悉香味隱約飄到了他的鼻前,和著空氣一同流入鼻腔內。

 

        到這裡,新一想說的與該說的內容似乎都結束了,沒等基德任何回應,他收起手,牽動衣襬旋身爽快地離開了頂樓。

 

        偵探的身影離去,頂樓又回到了平時特有的寂寥感。

        一切的動作隨著空間停滯了好幾秒般,基德這才像是動力突然恢復的機械一樣往後退了兩、三格,踉蹌的腳步顯示出內心的動搖。

        背部依靠在欄杆上好幫忙緩住激動,右手緩緩摀住了五官的下半部,頻率發顫的嗓音從指間縫隙中流出。

        「……那個香水味……」

        那是身為怪盜的自己再熟悉不過的香味,因為穿上這襲白色衣裝時,他也會抹上相同氣味的香水,而之前他送給偵探的生日禮物也是同一款香水。

        所以這種種要素下,或許他不用特意推論也能得出一個結論──

 

        高中生偵探工藤新一確實收下了自己送的禮物,並且擦上跟自己所送的同款香水來到了現場。

 

        對於懷抱著私心而選擇送這個禮物的快斗來說,這個會令人懷疑是不是在作夢的事實怎麼可能不讓他感到激動。

        說實話,他本來都做好了會被大肆吐槽的心理準備,要不是現在還沒有脫去白衣怪盜的裝扮,必須顧慮父親盜一遺留下來的怪盜風采,他很可能早就不顧形象當場做出雙手握拳的成功手勢了。

        現在耳根顯現的緋紅也許代表了喜悅或激動,更可能是囊括了千言萬語也解釋不清的一切情緒。

        不過,被情緒暫時擋住的理性倏地察覺到了一件事。

        高禮帽陰影下的眉頭微蹙,他快速回想了一下剛才偵探的各個言行舉止;一如既往的自信、冷靜,還有為了確認真相可以不計用盡各種方法的行為。

        思考至此,腦袋不遜於對方的快斗又推出了另一個卻是令人有些垂頭喪氣的結論。

        「收是收下了……可是意思沒傳到也沒意義啊……」

        語氣掩藏不住沮喪,背部順著欄杆滑下,快斗頓時無精打采似地蹲坐在地上,嘆了口氣。

        沒錯,根據新一那種和之前沒什麼差的反應來看,快斗怎麼想都覺得他肯定沒發現自己送這禮物的含意。

        「面對名偵探果然不能用太迂迴的方法嗎?」

        快斗仰頭望天,彷彿在無聲詢問當年法國初見面就華麗地成功追到了母親千影,自家父親的在天之靈能不能給些建議。

        懷著不切實際的想法發呆了一下,快斗轉念一想,至少對方肯用自己送的香水就是一種好兆頭了。

        「畢竟『好的開始是成功的一半』啊……」

        也實在無法靠別人,只好自己勉勵自己。

 

 

※ ※ ※

 

 

        「──真是稀奇,今天的主角大偵探居然這麼早就來啦?」

        阿笠家的門鈴響起,今天──5月4日的屋內在中午左右就已聚集了不少熟面孔,阿笠博士忙著陪少年偵探團的三個孩子們一起做裝飾或幫忙擺桌面,理所當然由實質上可說是這個家另一個主人的哀去應門,當她確認按門鈴的是假日沒有新刊或案件時,如果沒人管很可能前一晚熬夜導致日上三竿都不一定見得到人起床的今日主角,開了門忍不住調侃了一句。

        「……拜託別說得我像是容易遲到一樣。」

        聽見新一的這句抗議,哀微笑著聳肩表達不以為然,精明的雙眸也一眼便注意到了對方手提的東西。

        「工藤君,你手上的是……?」

        「啊,這個……」

        新一邊說邊舉高了手上的盒子,正準備開口解釋,從哀的後方接連傳來了兩道也是從小聽到大的嗓音。

        「咦?新一你怎麼這麼早就來了?」

        「欸,真的假的!?」

        原本在廚房協力準備食物的蘭與園子探頭出來觀望,默契十足露出了驚訝的表情,往玄關的方向走了過來。

        「你們為什麼都是這種反應啊……?」新一瞇起的雙眼玩笑似地表露不滿,深知這個家的兩個主人並不會在意,於是直接脫了鞋,走進屋內。

        新一穿過哀的側邊空間,這時哀忽地挑了一下眉,她感受到一絲空氣的改變,端詳的視線直盯著往裡頭走去的偵探背影。

        他走到蘭與園子的面前,把手上的盒子高舉到胸前讓她們看見:「我猜你們這個時間應該是在準備,乾脆就先把這個拿過來了。」

        蘭歪著頭接過了盒子,在園子好奇的目光下打開,「……檸檬派?」

 

        昨晚收起檸檬派的時候,新一想起了前幾天青梅竹馬的少女跟鄰人的科學家少女都要求自己空下今天的行程,並不約而同再三強調要記得準時到阿笠博士家集合。當時的他沒有多想,而現在仔細一想,應該是要幫自己慶祝生日,於是他不經意又瞄了一眼手上的檸檬派,怪盜送的這塊檸檬派的味道毫無疑慮,但是自己一個人並沒有辦法很快吃完這一整塊,加上他心知肚明一旦有案件,自己完全忘記進食的事情屢見不鮮,一個不小心,這塊檸檬派很可能到頭來會落得發霉只好丟掉的下場。

        幾經思考下,新一才決定把這檸檬派帶來跟大家一塊分享;這對食物來說或許是最好的。

 

        「新一君你怎麼會有這檸檬派啊?」

        「呃……別人送的,我自己一個人也吃不完,而且可能會被我忘到發霉,所以就帶來了。」總不能說是怪盜基德送的手作檸檬派,不然眼前的基德粉絲園子十之八九會暴走。

        「這個……新一你自己已經先吃過一塊了耶。」

        「沒先確認過好不好吃,誰會拿過來啊。」

        蘭看著一臉理所當然地說著的青梅竹馬,心中既是無奈又忍不住覺得好笑,還是點點頭,把盒子重新蓋好,決定晚點照人數切成等分。

        當她端著盒子打算回到廚房繼續準備工作時,下意識發現了從小相處到大的青梅竹馬身上一個少見的變化,不太確定自己的推論般朝新一更走近了一步,鼻子嗅了嗅。

 

        「──新一你有擦香水?」

        「呃。」

        「蘭你說什麼?這個推理狂居然擦了香水?」

        一聽見蘭的發言,好奇心旺盛的園子想也沒想地跟著上前聞了聞,順便一把抓住新一的一隻手,湊到自己鼻子前。

        「啊,還真的有!而且聞起來感覺是很少見的牌子。」身為財團千金的園子發揮了身為名媛的本領,一聞便知道這款香水不尋常。

        「真難得,我還是頭一次聞到新一身上有香水味……是有希子阿姨送給你的生日禮物嗎?」

        其實只是起床時看見了還擺在床頭的香水,一時心血來潮試著擦在身上,新一沒想到會這麼快就被發現並追問原因,內心不禁感歎女性在這方面真是敏銳得可怕,並有些吞吞吐吐:「不,這……這不是我媽送的……」

        「……咦?」

        「……啥?」

        「欸?」

        新一腦中尚在猶豫該怎麼回答才好,卻看見眼前兩位熟識的少女同時愣了一下,意料外的情況使他感到困惑。

 

        「等等,意思是……有個人送了新一你一瓶香水……」

        「然後你就收下拿來擦了?」

        少女們的語氣莫名謹慎,新一腦中更充滿了問號,他邊應聲邊點頭肯定了蘭與園子的疑問。

        豈料她們看見了新一的反應,一個是笑容僵住,一個則是誇張地大口嘆氣,兩人對看一眼,短短幾秒的眼神溝通,足以讓她們都確定一臉摸不著頭緒的新一根本沒有弄清楚那個狀況。

 

        「我說,新一君,你知道送男性香水的含意嗎?」

        園子的神情異常認真,新一遲疑了一會兒,還是老實地搖搖頭,結果只見園子扶額,再次大大地嘆了口氣,沒好氣地加重語調來表達這件事的重要性:「──那可是代表了送禮方跟對方的親密關係,又或者是想跟對方成為那種親密關係的意思喔。」

        「……咦?」

        「我沒記錯的話,聽說在法文裡還有『想獨佔對方』的意思呢。」

        「咦咦!?」

        園子的解釋與蘭的附註再再給新一的腦中投下了一顆又一顆的炸彈,混亂得一時無法收拾整頓,他不停發出詫異的音節並往左看了看園子、往右看了看蘭,眼中帶有些許慌亂。

        「……如果新一你沒有特別的意思的話,最好還是跟對方好好解釋一下喔。」

        「說得沒錯,一個弄不好這可是會鑄成大問題的。」

        兩人語重心長給了最佳建議,新一忽然覺得腦中一陣天旋地轉,他需要一些時間冷靜下來整理這可以比擬小說般急轉直下的發展。

        神情與口氣中都有難以掩飾的僵硬,新一好不容易擠出了這麼一句:「……我……我想到有東西忘了拿,我先回去一趟……」邊說邊轉身就要往外走,想不到步伐才踏到門外,已經有個纖小的身軀站在離去的前方路上。

 

        哀不發一語抬起頭,科學家特有的觀察目光停在偵探的臉上,饒富玩味微微一笑:「是昨天晚上對吧。」

        新一不用多想,知道這位實質精神年齡比自己大上一歲的少女意指的是昨晚自己去怪盜基德作案現場的事情,他抿了抿嘴,蹲下身與對方同高,好方便彼此放輕說話聲。

        「……妳察覺了多少?」

        「我想想……沒有九成,應該也有個八成。」姿態中含有些許看好戲的成分,以及「你居然到現在才發現」般的言下之意。

        「……」

        哀有趣地多看了幾眼,誰叫大名鼎鼎的高中生偵探有些不甘心居然被自己看出了一切的表情,還加上耳根泛紅的情況可不多見。

        或許科學家都有種實驗精神,無論那屬於好或不好,於是哀給了在她看來可能一時半刻也想不出怎麼處理這個問題的新一一個提案。

        「工藤君,如果你想弄清『這個真相』的話,我倒是有個建議……」

 

 

※ ※ ※

 

        新一邊走下樓梯邊回想著幾週前所發生的事情。

        那天,哀的提議就是叫他下次有機會試著擦上香水去基德的作案現場,看看對方會有什麼反應。

        剛好他也想確定這瓶香水的味道是不是跟柯南時期被從飛行船上丟下來時,湊巧近距離聞到的香味相同,簡單考慮後就決定採用這個提案。

        雖然現場指揮時一度差點忘了這個重點,剛才也因為過於認真想確定而不小心衝得太猛把對方壓倒在地,不過照理說那麼近的距離下應該也會聞到自己身上的香水味。

        手抵住下顎,在樓梯間僅有的通道光源下,微弱可見垂眸沉思的新一耳根似乎現在才顯現的緋紅色。

        他的腦中重複播放了剛才基德在頂樓上的種種言行舉止,思考迴路判讀的結果是與平常並無太大差別,所以那時因為一直沒見基德有任何太大的反應,盡可能撐住湊近對方肩頸位置姿勢的他才率先打破僵局。

        「方法有問題嗎?……反正回去跟灰原討論看看吧。」

        既然有個人能商量,還不如就好好討論一下,何況她還是出了這個主意的人。

        打定主意後,新一也加快了往下踏樓梯的速度;殊不知留在頂樓上的另一個人也懷抱著與自己相似卻又不近相同的煩惱。

 

        而此時此刻,分隔兩處的當事人們不約而合想著同一件事:

 

        ──總之,下一次再繼續觀察情況吧。

 

 

        隱藏在相同香水味下的思緒,看來還需要一段時間才會確實傳遞到。

 

 

Fin.


註:Eau de toilette

淡香水,含有1-6%的香料,氣味比較淡。
toilette在法語中有梳洗的意思,faire les toilette就是梳洗梳妝的意思。
因為這種香水很淡,本來是設計用來早晨起床的時候讓自己清醒一點,就是梳妝的時候用的。而它的香氣只能維持3-4個小時。 


後記:

以生日梗之名行香水梗之實的大寫雙箭頭(被毆

職業病背痛吃了藥現在有點頭昏大概只會亂說話,

話說總覺得我老是讓他們送吃的給對方…?但我不是吃貨啊←

以及小哀安定的神助攻(∩´∀`)∩ワーイ


是說之後可能會發生因為被園子邀請所以也容易出現在怪盜預告作案現場的小蘭無意間發現了大偵探只有在基德做案時才會擦上那個香水來到現場,

結果會錯意的她某天跟在新一身後來到了頂樓,看準時機破門而入(X)表示想要跟大偵探交往得先通過她身為青梅竹馬的這一關(!?)然後在快新兩人的解釋下才知道是自己誤會了。

「咦?所以新一你們沒有在交往嗎?」

「沒有。」

「毛利家的小姐,我跟名偵探並不是這種關係。」

「抱、抱歉,因為新一你只有在怪盜基德預告做案的日子擦上香水,所以我還以為……」

「欸?」

「咦?」

於是不小心被青梅竹馬給掀牌的大偵探這天只好拉著蘭的手迅速離開,卻沒想到隔天放學時一個身穿學蘭制服的江古田高中男學生出現在帝丹高中校門口,看見一起走出校門的新一、蘭、園子3人直接衝上去,對著蘭就是一個土下座&大聲說:「請把工藤新一交給我──噗喔!」

話還沒說完就被瞬間理解是什麼情況的大偵探給踢了一腳。


總而言之就是高中生戀愛喜劇(。


說實話坑太多跟腦洞太多完全不知道接下來該先碼哪一篇好啊救命ryyy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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